发布日期:2026-01-27 23:15 点击次数:177

1950年4月14日黎明,长沙细雨初停,南门外空地上挤满了人。人群望向临时木台,人人都在低声议论一个绰号——“塌鼻子”。木台中央,瘦高个儿低着头,铁镣叮当。他就是龚澎,三个小时前才被押出看守所,如今将为十八年前惊动韶山的大案偿命。有人悄悄问旁边的老伙计:“真是他?挖毛氏祖坟的主犯?”老伙计叹口气,目光里满是复杂:“跑不掉了,报应来了。”
关于这桩案子,长沙城里人尽皆知,却也说不全始末。时间拨回到1932年夏天,湘江水面蒸腾白雾。时任国民党军第四路总指挥的何健朝案头摔了一封急电——蒋介石再次催促“破坏红军士气”。久攻不下的刺痛让何健心中恨意翻涌,恰在此时,手下军统湘站队长龚澎呈上一份“妙计”。龚澎说得斩钉截铁:“断韶山龙脉,红潮自退。”一句话戳中何健的迷信心思,任务即刻被命名为“酒瓶子案”。

六月底夜色正浓,两名特务肖鼎元、黄强恂乔装成红军伤员混进韶山冲,打着“替毛委员祭祖”的旗号四处探问。村里老人见多了风浪,闭口不言。偏偏毛宇居先生——毛主席少年时的塾师——瞧出破绽,却装作糊涂。他收下特务递来的几枚银元,领人翻过两个山坳,指着一处无名旧坟:“就在这儿。”两名特务喜出望外,测罗盘、绘地图,连夜返回长沙邀功。
七月初,龚澎自己带队潜入韶山。月黑风高之夜,锄头起落,棺木被撬开,白骨被塞进装满酒精的玻璃瓶。龚澎以为大功告成,连夜返城。第二天,毛宇居号召乡亲添土、铺草,将真坟严严实实蒙住。特务得手的,只是一堆与毛家毫无关系的旧骨。这天大的讽刺,两广无一人知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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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跳到1949年8月,长沙和平解放仅一个月。省政府收到韶山群众联名信,要求“彻查掘坟案”。省公安厅火速成立专案组,侦查组长李树贵挑起重担。阅卷当晚,他对同事冰青直言:“线索全断,嫌犯可能已改名潜伏,但得查。”主观判断带着几分倔强,却也透着行家底气。
李树贵先在旧国民党警察、宪兵、军统名单里横向比对,再去劳改营、收容所摸排。一个月下来,他把嫌疑人范围压缩到三名同名者:老和尚、隐居排长、军统队长。前两位体貌特征对不上,“塌鼻子”“鼠眼”成了唯一突破口。
9月初,烈日当头,李树贵走访南门外修鞋摊。一位老工人一句无心闲话让他眼前一亮:“昨天有个塌鼻高个买布鞋,店家叫他‘龚大队长’。”笔记本上立刻划出红圈。跟踪、踩点、易容暗访,李树贵确定目标住在一处四合院,自称“龙寸”,行事鬼鬼祟祟。

5日晚,夜深人静。十二名武装民警悄然包围四合院。李树贵敲门,借口“军管会核对户口”。胖媳妇嘟囔着开门,他步入堂屋,耳边忽听后院门轴轻响——龚澎正踩梯子翻墙。枪口抬起的一瞬间,院墙上那张塌鼻子脸惊恐回头。短暂沉默后,龚澎低声辩解:“我叫龙寸!”李树贵冷笑一声:“龚澎,别装了。”铁镣扣上,十八年追索划上句点。
移交审讯时,龚澎承认两桩命案:掘毛氏祖坟与暗杀革命者郭亮。讯笔记录很简短,“本人无可辩解”。半个月后,公判会在长沙举行。木台上宣判之际,龚澎眼神涣散,喃喃自语:“天道有轮回。”围观群众无人同情,掌声与口号声此起彼伏。
龚澎伏法后,专案卷宗随即归档。韶山乡亲得知消息,挑水、献香,重修祖坟周边的石阶小路。可故事并未就此结束。1959年6月25日,毛主席在罗瑞卿陪同下重回韶山,这一别整整三十二年。次日清晨,他步行抵虎歇坪,站在父母坟前久久未语。罗瑞卿递上山花环,主席躬身三次,风吹松枝轻响。
祭拜结束,湖南公安厅同志汇报当年“酒瓶子案”已结——龚澎伏法,帮凶悉数就地正法。主席微微颔首,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:“他们可以安息了。”随后又补了一句,“国民党真荒唐,以为刨坟能断人前程,岂不知解放事业靠人民,不靠风水。”
这句话,没有豪言壮语,却让在场干部心头一热。山脚下,乡亲们悄悄议论:“毛家祖坟完好,人心也定了。”虎歇坪松涛阵阵,似在回应来者。十八年追凶,结束于一纸逮捕证;三十二载离乡,归结于三躬一叹。山河已新,往事却未被遗忘——那片青山依旧守护着两座坟冢,也见证了一个时代的风雨、迷信与血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