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白七古《观元丹丘坐巫山屏风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

此诗作于开元二十三至二十四年（735-736），时李白客洛阳。元丹丘：道士，李白至交，详参《李白五古《题元丹丘颍阳山居并序》读记》。巫山：在夔州巫山县。【《太平寰宇记》卷148：“巫山。盛弘之《荆州记》云：沿江峡三十里有新奔滩至巫峡，因山名也。首尾一百六十里。旧云：自三峡取蜀，数千里恒是一山，此盖好大之言也。唯三峡七百里，两岸连山，略无阙处，重岩垒嶂，隐天蔽日。”《读史方舆纪要》卷66：“巫山，亦曰巫峡，在夔州府巫山县东三十里，为三峡之一。”】

观元丹丘坐巫山屏风（李白）

昔游三峡见巫山，见画巫山宛相似。疑是天边十二峰，飞入君家彩屏里。

寒松萧瑟如有声，阳台微茫如有情。锦衾瑶席何寂寂？楚王神女徒盈盈。

高咫尺，如千里，翠屏丹崖灿如绮。苍苍远树围荆门，历历行舟泛巴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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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石潺湲万壑分，烟光草色俱氛氲。溪花笑日何年发？江客听猿几岁闻？

使人对此心缅邈，疑入高丘梦彩云。

【注释】十二峰：巫山十二山峰。【《读史方舆纪要》卷66：“世传巫山十二峰，曰望霞、曰翠屏、曰朝云、曰松峦、曰集仙、曰聚鹤、曰净坛、曰上升、曰起云、曰飞凤亦作栖凤、曰登龙、曰圣泉，是也。”】

阳台：巫山神女与楚怀王梦遇之台。《高唐赋序》（宋玉）：“妾在巫山之阳，高丘之阻。旦为朝云，暮为行雨，朝朝暮暮，阳台之下。”微茫：隐约模糊。《江城子》（前蜀-韦庄）：“词角声呜咽，星斗渐微茫。”

锦衾：锦制之被。瑶席：瑶草编的卧席；卧席美称。《白纻歌》（刘宋-汤惠休）：“他人相思君相忘，锦衾瑶席为谁芳。“

寂寂：寂静无声貌。《赠枣腆》（晋-石崇）：“寂寂守空城，悠悠思故乡。”楚王神女：楚襄王与神女。详见宋玉《高唐赋》与《神女赋》。盈盈：美好的样子。《古诗十九首》（汉）：“盈盈楼上女，皎皎当窗牖。”

翠屏：翠绿的岩嶂。丹崖：赤色的山崖。《游天台山赋》（晋-孙绰）：“践莓苔之滑石，搏壁立之翠屏。”李周翰注：“有石屏风如壁立，横绝桥上。”《题宋纤石壁》（晋-马岌）：“丹崖百丈，青壁万寻。”

苍苍：《蒹葭》（诗经）：“蒹葭苍苍，白露为霜。”毛传：“苍苍，盛也。”荆门：荆门山。位于长江三峡东口。《水经注》卷34江水：“江水东历荆门、虎牙之间。荆门山在南，上合下开，其状似门。虎牙山在北。此二山，楚之西塞也。”巴水：泛指巴地之水。

潺湲：水流貌。《广韵》：“潺湲，水流貌。”《瓠子歌》（汉-刘彻）：“河汤汤兮激潺湲，北渡回兮迅流难。”指流水。《入华子冈是麻源第三谷》（刘宋-谢灵运）：“且申独往意，乘月弄潺湲。”

氛氲（yūn）：盛貌。《雪赋》（刘宋-谢惠连）：“散漫交错，氛氲萧索。”李善注引王逸《楚辞注》：“氛氲，盛貌。”

笑日：向日而笑。《秋菊》（唐-骆宾王）：“擢秀三秋晚，开芳十步中。分黄俱笑日，含翠共摇风。”

缅邈：久远；遥远。《寡妇赋》（晋-潘岳）：“遥逝兮逾远，缅邈兮长乖。”《过蜀道山》（唐-张说）：“谁知高深意，缅邈心幽哉。”

高丘：高丘山，即高都山。【《太平寰宇记》卷148夔州巫山县：“高都山。《江源记》云：《楚辞》所谓巫山之阳，高丘之阻。高丘，盖高都也。”】

【诗意串述】此诗首四句写观画总的感受。当年游三峡时见过巫山，如今看画中巫山真的很像。怀疑远在天边的巫山十二峰，飞进你家的彩色屏风里。（总体是“宛相似”。）接着十三句从各个层面各个角度细述画之相思。寒松轻轻摇曳似有声响，阳台隐约模糊如有隐情。锦衣瑶席为啥寂静无声？楚王和神女徒然仪态盈盈。画高咫尺却又宛如千里，青山红崖灿烂如同锦绣。苍苍远树掩映荆门山，行舟在江水中历历可见。山岩间流水潺潺沟壑众多分明，花草茂盛云雾氛氲。溪边山花何年才能向日盛开？江边的客人哪年才能听见猿啼？末二句寄情。观赏如此逼真的画作，不禁使人神驰远方，好像到了高丘山的阳台，又好像梦到了彩云。【描绘历历在目，却一点也不觉得呆板琐细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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